远暮秋山

高三狗一只(等我一年,就这一年)

到了现在才知道,流沙的每位,都有着几分天地的灵性啊。

[卫非]合欢
大拖拉机突突突~
看完60集后的我一脸心痛,嘿!就偏生不信这邪了!哼!●︿●
(PS:lofter一次只让发十张,所以只能分两次咯#^_^#)

[卫非]孟婆

  “叮啷,嘶~;叮啷,嘶~”黑青色乱石铺就的小路上,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走着。飘悬在前面的男人矮小黑瘦,身着黑色服饰,黑冠峨高,面容凶悍,枯瘦脸上一双铅灰色瞳眼,口中伸出一条一尺来长血红色长舌,看了心生惊恐,不寒而栗。黑无常左手牵一条腕口粗的锁链,锁链另一端的镣铐紧紧扣合在后面那人腕上。男人一头白色长发由一发带简单拢起,身着绣金黑袍,体格高大健壮。走动间,足踝间镣铐与铺路乱石摩擦、相撞,发出声响。黄泉路两边多生彼岸花,株株相连,缀漫成海,火红花海上聚集不少孤魂恶鬼,见到鬼差拘了新魂,争相推挤,碰撞,聚拢过来。鬼差作势举起散魂灯挥了挥,只要不被打散,这魂少了胳膊、缺了腿,鬼差们却也是不管的。恶鬼们向卫庄聚拢过去,如剜去双目的黑色空洞死死盯住他,口角浓黄色涎液滴落,牙齿残缺的嘴大张,向卫庄咆哮嘶吼,喷出的气体恶臭逼人。但似是受了无可名状物体的限制,恶鬼们只得在他周身恐摄威逼,不敢再近半步。卫庄斜瞥恶鬼一眼,不做理会,径直向前走去。恶鬼惊惧地避开,仓皇逃去。   
    行至一残破城门下,鬼差血红色长舌轻触门上盘绕的双蟒,蟒蛇盘曲游走,门訇然而开,这间隙里,卫庄瞧清了发朽匾额上的字,酆都。酆都城内各色鬼魂飘摇而走,小贩叫卖声不绝,人群络绎不绝,熙熙攘攘,没有人关心在乎他们身处何处,安逸无事就好,活下去也就罢了。他们没有理想,没有灵魂,凭着本能麻木游走在这世间。国家是否强盛,与他们何干,不缺当下一口饭食便可。卫庄冷眼看过,如风走过。    
    鬼差将卫庄领到酆都城西南的一座殿宇内,堂上坐四位判官。一手执籍册、骨笔;一身着绿衣,笑容可掬;一怒目圆睁,前置孽台镜;一眼神锋利,目如闪电。 “堂下何人。” “卫庄”   四位判官闻名皆是一惊,互视一眼,似做了决定。那拿着纸笔的判官从笔搁上提起骨笔,在砚中沾了赤墨,盖了一段文字在其后增添几笔,复向前翻了几页,核对无误。“赦你无罪,现在,你可随无常去孟婆亭了。”   
    孟婆亭山杳水远,向南需翻三百里黄沙,入魍林,魍林深处才是那孟婆亭。三百里黄沙地,骄阳铄石流金,大风频起。风沙若滔天巨浪卷地而来,似雾墙侵压覆盖。鬼差不紧不慢兀自领着卫庄向西北走去。那里竟生了成片曼陀罗花林,其中株株曼罗茎有两人合抱之粗,叶宽长,嫩黄绿色,花瓣宝石蓝色,大小如钟。林外狂风怒吼,林内柔风轻吹。大风过后,花瓣上粘些沙砾,阳光照耀下,散射点点金光,和宝蓝色花瓣互相映衬,若精美华袍上缀以颗颗金珠,华贵动人。卫庄用手指轻捻花瓣,丝滑柔嫩。如此雍容华贵颜色,似是有谁穿过。    
    魍林充满迷雾,多有些枉死之魂因心愿为了,而在此停留,细听还可听到阵阵哀声。魍林中树木参天,又多有藤蔓依附其上。因此林中阴暗、潮湿,雾霭经年不散。卫庄极其讨厌这等阴暗潮湿之地,不顾脚上因行走而带上积重泥土的锁链紧紧勒在踝上,大步向前走着。迷雾似有消散迹象,待他迈过最后一节裸露的树根时,清爽微风拂走最后一丝雾气,光直射下来,眼部的不适让他眼睛微眯。在他们的正前方有一座古朴拱桥,拱桥下河流清澈见底。相传奈何桥分三层,恶行者自最底层走,但行至桥中便会坠落那黄色、污浊不堪、腐臭刺鼻的忘川河中。不恶不善者,中层过;善行者,顶层过。此间光景大异,想来也是撰书者的妄加臆测,不可信。行至桥尾,闻一女子银铃声自桥下传来“无常哥哥,怎的今日偷闲亲来了我这孟婆亭啊”寻声看去,一叶扁舟上,一妙龄女子斜倚船舷,左手划水而过,深蓝色衣摆微分,显露一双玉足和一截小腿,小船随水而走,缓缓飘过拱桥,停在不远处一津口,女子提鞋穿上,缓步下船,走动间,细嫩白皙脚背或隐或现。“卫庄,是吧,你且随我来。”女子向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眸一笑,“无常哥哥,这里交由我便好,你还是快些回去歇息吧。”无常不语,铅灰色眼瞳转过,圆睁的双眼紧盯着那女子。“无常哥哥可还是有别的事要交代?”说着,女子走近无常一步,浑黑眼珠对上那铅灰色瞳仁,芝兰香气打在枯瘦颊边,瞬间消散。女子朝着无常鬼离去的地方娇媚一笑,眸里满是狡黠,似是某人小聪明得逞时的模样。
    卫庄扫视周围,又看了看渐渐走远的窈窕背影,抬脚跟了上去。踝上锁链哗啦作响,拖在林间小路上,带起层层新泥。前面那人似是听得厌烦,抬手消了那锁链。“在我这里,从不需要这等东西。”眉头微皱,冷灰色瞳仁带着些许不悦一转不转地盯着她,那人却笑得越发好看,凑近卫庄颊侧,左手攀上他肩膀,温热气息打在他颔角,颈侧。这阴曹地府却也有这般的人世之感,真怪也哉。“现下,可愿跟我好好走了?”说着,用嘴唇轻蹭他下颔分明棱角。他猛地伸手攫住她纤细脖颈,未得发力便被她轻手推开。顺势做了个收势,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在袖下暗自收紧。女子将他动作悉数纳入眼中,眼底笑意仍旧温和,似这枝节未曾生过。“那便走咯。”
    行了不远,便见有一大树,似柳非柳。条条软梢下垂,把把嫩黄绿色扇叶生长其上,若栖落一树金蝶,无风自动。
“这类柳的大树名曰百藤,是一将死白果被这林中特有的鬼手藤寄生而得,时间一久,藤和木却也融长在一起,藤上叶片也由手状成了扇形。尤其是那清风自那忘川河上吹来,与这树上金蝶协舞,轻柔、快意,可谓美极。”
   女子走到百藤柳下,伸手抚上树干,笑意柔和“你也觉出了不是,是啊,好久不见这么美丽的魂魄了。”说着回头望了望那审视周围的男人。这人生前受了不少苦,与少年是的意气风发相较,多些深重、沉稳,却更添韵味。女子向小亭走去,腰间有一物什摆动,卫庄目力极好,瞧清了牌上字迹“孟婆”“阿七”。
   不多刻,女子便端了一碗莹蓝色液体回来,碗上尚冒着热气。“喝吧,喝了这汤,便能忘掉今生痛苦、失意,再入下一轮回。”卫庄接过碗,小啜一口。汤本无味,入了肠肚,却觉刺口,烫喉,胸口钝痛不已。
  ………
  韩国城疆。他见那紫衣公子掀开垂帘,下了马车,笑意晏晏。
  “卫庄兄,此去秦国,路程杳远,一别经年,不必相送。”
  “平安归来”我等你回来。
  “那卫庄兄也要守约才是。”
  ………
  此后不久,黄尘漫漫,四起硝烟,溅开的热血成了谁的汗,入了谁的眼。
    卫庄扬手扔掉陶碗,溅作满地碎片,洇漫一片。只见那女子满面伤心,委屈得蹙起眉“你不喝也就算了嘛,干嘛打碎我的碗嘛!”这相似的话,可曾有谁对我说过?卫庄抱臂靠在三生石上,手指有节奏地敲打肱部。她说这类柳的大树名叫百藤,可这柳为人间之物,她不该知晓,即便听人言说,描景状物也断不会用这不熟物件做比;再来,那黑无常看她的眼神不似看其他鬼差,她亦对这无常鬼有敌意,实不寻常,但那是一女子,改头换面可能做到这一地步?但那气度、感觉都绝非女子,她,究竟是谁?
    阿七此刻正立在那百藤柳下遥望远处的彼岸花,和风吹过,带下把把小扇迎向她,她转头望向那扇雨,不觉那片嫩黄扇叶飘落头顶,簪入发中。这美景似是在哪儿见过,不过印象里的人不是这蓝衣罗裙女子,而是一紫衣金裳公子,于那桃花树下,手持金樽,沐浴花雨,桃瓣做簪,眼中景象与记忆重合,孤独精美之感,别无二致。见此景象,卫庄嘴角微微钩起。是了,不会错的。
    他起身,走向她,趁她不留意,将她抵在树干上,用双臂把她囚在怀里。“怎么,改变了心意,要喝我这孟婆汤了?”他猛地低下头咬上她丰润嘴唇,鲜血味道弥漫在两人唇齿之间,听到了什么,她的瞳孔紧缩,她听到了,他撕咬她唇时,喉咙中低沉恼怒的,含混不清的,他的名字,“韩非”。慌乱转瞬即逝,眼中三千桃花收揽不及,他双臂环上他脖颈,用力回吻过去。
  这么多年,他从不曾亲口道出他姓名,也不与故人提旧日之事,他怕,怕费心驻起的情坝沙崩瓦离,怕旧疾成病的情思溃泛决堤,这缠绵悱恻相思苦,道不清,无从叙,唯借着三千银丝蔓延疯长,由肩头至脚底。
   何时青丝一绾成髻,故人长留不离。
   一吻长毕,那人用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看着他“卫庄兄如何识得是我?”“不知道。”你我同塌共眠三年,几番辗转合欢,你问我,如何识你?那人看出了他的不悦,讨好道“莫急,莫气,卫庄兄,玩笑而已,何必作真。”
    夜间,两人在那奈何桥上仰望繁星。
   “为何不见”
   “知君安好,便以足矣”我是引得你此生如此辛苦的恶人,哪里有脸面再奢求见你一面。卫庄转眼看他,不言语。静坐良久,晚风吹来丝丝睡意,韩非困倦地靠在卫庄肩上。卫庄脱下大氅,小心翼翼地将那人包了个严实,搂在怀里。看他睡熟,卫庄凑近他额头,缓缓贴上自己的唇,手中有意无意地捻着他一缕秀发,就这样过了好久好久。他拉起了韩非左臂,撸起衣袖,玉白肌理上,盘曲蔓延的红紫色纹理突兀骇人,他用拇指细细描绘那疤痕,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最后在那疤上印上一吻,长出一口气,方才安心阖目。韩非试探性睁了半只眼,见卫庄睡熟,才放心睁开眼。他其实不大能睡着,离散后的重遇让他开心,卫庄的相认更是令他欢舞雀跃。他只是贪恋他身上温度,却不想…唉,面冷心热,最是这人。
   他以为他已睡着,便开始向他讲述他们分别之后的事。“卫庄兄,到了这里我才想明白,一些事情不可强求,春秋五霸,战国七雄,这片土地被分割的时间太久,是该有人一扫六合。韩国早已是木蠹成空,强弩之末,也许我想要的,仅是变法后的韩国在强盛后可以奋力反击,而不是在大军压境的惶恐和割地赂秦的虚假安逸中一举击灭。卫庄兄,你真正做到了我所说的集‘法’‘术’‘势’于一体,对待手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和手下保持一定距离,使他们无法窥测你的心意来奉承你,你的鲨齿,你的武功。多谢你,卫庄兄。”韩非自顾自地向他说着,说罢似是想起什么,轻手轻脚地在他额上一吻。嘴唇移至耳侧,轻柔地说“梦魇已远,此夜好眠。”盼你永生永世安好,我的卫庄兄。
    生与死,很重要吗;重要的是,遇到你爱的人啊,就千万千万不要再放开你的手啦。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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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最后,谢谢你们大家来看我的文章,谢谢。
 

[卫非]梦桃源

   公元前219年,云阳山上矮小逼仄的山间草屋中,一白发黑衣男子打坐席上,闭目小憩。醒转的赤练伸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舒展,一眼瞥见一旁打坐的卫庄,忙不迭地收起架势,坐好,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多刻,便发现那人似是梦遇魇恶,银眉紧拧,成一山字。
   昨夜,某以卫庄成功夺回军饷为由,拉其在紫兰轩中喝酒,多酌几杯,伏桌不起。卫庄见状,轻啧一声,起身将那人连扛带抱地扶回房中。
   天微亮,韩非揉开惺忪睡眼,抬手想将床幔住,在触及床幔的前一刻惊起,察觉自己并不在公子府中。脑中闪回昨夜记忆,方欲躺身,听得院中长剑破风,便下榻,到窗前观望。
   只见一人手中长剑舞出繁复有力的招式,剑尖随式现出红色剑气。韩非见其,心觉有趣,双臂叠放在窗棂上,右手支头观赏。不觉自己眉眼渐弯,愈发细长。约莫过了半柱香时,足底传来凉意,韩非才觉自己尚未穿衣束发,经匆忙打理,去往院中廊台矮几,于前端坐,备出简册细细品读。
   院内二人,一持刀剑,一执笔简;一以敲扑,一行法度;自一眼传心之后,共谋天下。
   待韩非读完两卷竹简,抬眼瞧了瞧尚在练武的卫庄,起身入了内厨。一炷香后,手端一放有一壶热茶及两个茶盏的木盘返回廊台置于矮几右侧。抬手拿起了另一册竹简。
    韩非这一册行将读完时,鲨齿于斜上横出,在卫庄身侧以剑气划出一繁复图案,后归剑鞘。
    卫庄走上廊台,坐于茶壶右侧,随手将鲨齿放在右侧,伸手取了一杯倒好的热茶,轻啜一口,温度刚好。他偏头过去细细瞧了他手中竹简,孟子《说剑》,
转而扭头回去接着喝茶。这文章不知缘何,颇得韩非喜爱。每日他练武完毕后,总能看到这人眸目中一片柔和地端详竹简,玩味其中文字。起初,他觉好奇,便随他细细读了三两天,文章是不错,但不知何处引得他如此。后来与他相处日长,原因也估晓了七八。“虽万千人,吾往矣,乃儒之侠者。”惋叹一声,惜他不能。韩非身体不大好。初见不久,他觉他有危险,急去相救,赶到时,发现那人立在几具尸体中,眉微压,眼神黯淡。他问他,这些人是被何人所杀,可有瞧见是什么模样,只见那人快速举起双臂,在空中乱划几下,在颈前持平,眼睛大睁,并无害怕之意,似是戏谑。与他对视须臾,他执剑转身,大步离开。后面那人似是委屈“我都已经这样了,你不打算送我回家啊!”他不理,唯留一背影。大抵是喝了酒后吹了夜风又受了惊,杀手未能取他性命,旧疾复发却夺了大半。自此后,他少走夜路,便是走,他必随。不知何时,他由紫女口中听得此事,特开宴席。于席上,他双手端着酒樽,祝酒为寿,“多谢卫庄兄。”那是卫庄所见过的,最为真实,动人心魄的笑,眼中所及皆是那人琉目中满溢的灼华悦意,炽热似夏日烈阳,行将被其烫伤。
    思绪飘回,他放下手中茶盏,随手拿起一册在旁堆摞的竹简--《五蠹》。韩非放下手中简册,面向卫庄,身倚矮几,以手支头,眉眼颦笑盛比春日桃花。卫庄瞥见韩非动作,并不予以理会,神思转回到竹简上。看见卫庄的不作为,韩非眸底悦意更盛。彼时,他初次这样做,卫庄斜睨了他一眼,他尚不知他脾性,不敢再放肆。但有谁经得住美人诱惑,实是情不自禁。如此反复几次,卫庄皆是如此,他也就大了胆子,直至今日卫庄也不屑再理韩非。“卫庄兄,有你在,蜂子,蝴蝶连这院中桃花都不想采,全全冲你来了。”卫庄眸子缓动,在韩非处,能见他眼中大片留白。卫庄不语,站起身来向室中走去。“卫庄兄,二楼左手边第三间。”未过一刻钟,卫庄从房里出来,身着常服,草木清香,现下是真真地招风引蝶了。步入厅中,男人轻佻话语,女人娇嗔轻骂及周围琴瑟之声皆消散于耳,唯余那人一句轻快的“卫庄兄”。
    恰此时雷声大震,大雨瓢泼而下,于这草屋加了几分湿气,豆大雨滴由草间间隙滑下,滴落在卫庄脸上,蜿蜒而下,触感渐而温热,似是他在韩国狱中受尽酷刑时额头上滑下的冷汗,似尽那日厉刑后梦中自己将韩非染血的面颊与自己的相贴时从他眼中淌出的血与他指尖扶上面颊的温凉。眉头越拧越紧,一道惊雷终醒了这人的残梦,银灰色遽现。赤练眼见面前的人抬手将脸上水迹擦干,不知是雨水还是苦涩相思泪。卫庄审视,周围燥热潮湿。
    恍然惊起,一场黄粱。
    韩梦,寒梦,这清明时节,故人为何不入我梦?
   
   

之于音乐,你仍是我认识的那个薛之谦。